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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森·卡佩赛尔 | 技术进步与气候危机

2023年6月16日，英国帝国理工大学金融学教授马尔森·卡佩赛尔(Marcin Kacperczyl)做客第二十九期“清华五道口绿色金融讲座”。本期讲座由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绿色金融研究中心(CGFR)博士后研究员王梦宇主持，线上举办、全网直播。

马尔森围绕“Technical Progress and the Climate Crisis”(技术进步与气候危机)主题进行观点分享。他介绍了与合作者共同撰写的文章“The CO2 Question: Technical Progress and the Climate Crisis”《二氧化碳问题：技术进步与气候危机》，分析了分析绿色创新活动的决定因素及企业绿色创新对未来碳排放的影响。在问答环节，马尔森耐心解答了观众提出的问题。

主要观点如下：

1. 企业绿色创新活动对未来企业碳排放的减少没有显著影响。

2. 企业创新活动具有路径依赖特征。如果企业的碳排放越高，则该公司参与绿色创新的可能性就越小。

3. 投资者密切关注企业绿色创新活动，并推动企业将创新活动转向绿色研发。

马尔森·卡佩赛尔(Marcin Kacperczyl)

讲座开始，马尔森首先介绍，IPCC报告(2021)提出“为避免全球平均气温升幅超过1.5℃，到2050年必须实现全球二氧化碳的净零排放”。为实现这一目标，各国政府已出台了控制碳排放和加速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的相关政策。

马尔森提到，实现全球脱碳不仅依赖监管手段，还需要在替代能源和其他技术方面取得重大技术进步，以减少或捕获碳排放。国际能源署报告(2020)指出，减少全球二氧化碳排放将需要广泛的不同技术，以各种组合和应用在所有经济部门中发挥作用，这些技术的发展阶段差别很大。

目前许多绿色研发主要体现在提高能源使用效率，例如，运输领域的燃油效率提高，以及制冷、空调、计算、照明和供暖领域的电力效率提高等。这些技术的改进使得以碳排放为单位的消费对环境的影响逐渐变小。然而，正如杰文斯(Jevons, 1865)首次提到煤炭消费时指出，“燃料的经济使用不等同于消耗减少”。通过降低能源消费成本，提高能源效率，可能会导致能源总需求量的增加，进而可能会抵消能源使用量减少的预期值。

马尔森表示，尽管在化石能源使用方面取得了种种技术进步，但我们仍未看到全球经济增长与碳排放脱钩。为此，我们尝试从全球企业层面分析绿色创新活动的决定因素及企业绿色创新对未来碳排放的影响。

接下来，马尔森介绍了他与合作者共同撰写的文章“The CO2 Question: Technical Progress and the Climate Crisis”《二氧化碳问题：技术进步与气候危机》。

文章结论表明(Bolton, Kacperczyk and Wiedemann, 2022)，第一，企业绿色创新活动对未来企业碳排放的减少没有显著影响。在短期(申请绿色专利后一年)和中期(申请绿色专利后三年)来看，绿色创新对直接碳排放的减少没有显著影响。虽然全球许多企业增加了绿色创新活动，但并未有效降低未来直接或间接企业碳排放。企业的绿色研发活动在很大程度上脱离了企业的其他经营业务。与杰文斯悖论(Jevons Paradox)（也被称为反弹效应(rebound effect)）一致，企业绿色技术进步不一定等同于企业碳排放减少。在文章样本期内，绿色技术革命尚未成功，绿色创新促使全球经济走向可持续的净零排放道路的承诺尚未取得成果。

第二，在全球范围内，所有行业的企业创新活动具有路径依赖(path dependent)的特征。如果企业的碳排放越高，则该公司参与绿色创新的可能性就越小。总的来说，非绿色企业的创新活动主要关注其现有非绿色研发效率的提高(brown efficiency-improving R&D)，而不是通过绿色创新实现企业经营活动的绿色转型；而绿色企业则倾向于通过绿色研发来加强其绿色适应(green adaptation)。

与其他学者(Cohen, Gurun and Nguyen, 2022)对美国的研究结果不同的是，他们观察到传统能源公司的创新活动比非能源行业企业的创新活动更多。与之相反，文章研究表明，ESG投资者对高碳排企业的排他性筛选(exclusionary screening)是有效的。排除性筛选测试保留了绿色创新较活跃的企业，排除那些绿色创新较弱的企业。

第三，从外部公司治理对绿色创新活动的影响来看，投资者密切关注企业绿色创新活动，并推动企业将创新活动转向绿色研发。这与之前的研究结果一致 (Andriosopoulos, Czarnowski and Marshall, 2021)，当企业宣布绿色创新有突破进展时，股票估值没有波动。在内部治理方面，如果企业董事会中女性成员人数较多且独立董事占比较高，则该企业更关注绿色研发。对于董事会更多元化、更独立的企业来说，企业碳排放与绿色专利之间的负相关关系较弱。

讲座最后，马尔森表示，我们不反对“脱碳依赖于技术创新”观点，但我们想强调的是，一方面技术创新对碳减排的作用并不明显，正如杰文斯悖论所言，因技术创新导致碳排放增加量可能抵消了碳排放减少量。另一方面，我们有必要建立政策筛选机制，确保那些对有效减碳的绿色技术的政策补贴能够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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